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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冰灾下的大年三十夜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何雪香恐怕是那场冰冻大灾中唯一心里存了欢喜的。

冰冻实在太严重。电视里的新闻都给冻慌了,一会儿嚷“五十年一遇”;一会儿嚷“百年一遇”;一会儿嚷“建国以来最严重”;一会儿嚷“自一九五四年以来最严重”,还有嚷“自有气象记录以来最严重”的……不止一个人指着电视机骂,说如今新闻除了报日子实在,难得有句规整话;还有的挖苦气象报道,说报气象的都是天师,天师的话当然吊在天上呢。不过没人不承认,从来没经过这么厉害的冰冻天,地上是冰,树上是冰,屋顶上是冰,就连人脑壳上落了冻雨眨眼就能结一脑壳冰棱子;而那屋檐下和窗户雨罩下挂的冰棱子就更壮观了,长的差不多有一米,看得人直吸冷气只觉目光也冻成冰棱子了;好多人家的水管都开了裂,——这就难怪,铁铸的水管都能被冻得炸裂,人的脾气还不容易爆么,冲着电视骂骂也许能在冰冻里上点火气御点寒呢。但很快电视也黑了,没电。供电部门开始还只限电拉闸,轮着来;很快就是大面积停电,接下来,全城都停电了,因为高压塔和电杆被冰冻拽倒折断的太多,局域电网瘫痪了。

整个荆水县就这样掉进了黑乎乎的冰窖里。

何雪香就因为这黑乎乎在心里存了欢喜。

这欢喜当然不能公之于众的。首先,那份“和尚没老婆大家没老婆”的狭隘心理就要不得。何雪香的小服装店的确码头冷僻了点,白天生意就比不上码头热闹的同行店,夜里基本没人光顾了,何雪香只能每天一落黑就打烊,看着那些霓虹灯装点得门面比白天更妖艳的同行店,她眼珠就有点发胀。现在好了,不管你往日门面如何花哨炫目,统统都得见黑关门,这才叫社会公平呢;接下来的欢喜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这也许又体现了社会的不公平,你何雪香居然同时有三个相好啊!三个相好还居然被你安排得蛮妥帖啊!当然,安排得妥帖是何雪香的聪明,总不能打平伙似的让三个男人同时凑到何雪香面前来吧。何雪香便像电力紧张时轮流供电一样,让三个男人轮着来,这除了需要匠心,还需要小心——最好不让别人看到,人家发现你不断地换男人总不太好。现在好了,全城都在夜里黑乎乎了,而且还是冰窖里了,大家都缩在家里乌龟一样了,何雪香怕别人看到的担心基本可以搁下了,剩下的只要匠心了,这匠心倒是要比过去多,没电的冰冷夜里怎么过?三个男人想得最多的,都是跟何雪香共同取暖呢。

现在,林世飞就来电话了。

我现在回来了,你还恨吗?这是电影《色戒》里梁朝伟的台词。林世飞有这爱好,常常从他放映过的电影大片里拎一两句台词出来,惟妙惟肖地跟何雪香耍韵味。

何雪香故意咬牙切齿,恨我自己呢!这么贱,主动求男人都求不来。她昨天晚上想约林世飞,林世飞却来不了,他被抽调参加宣传系统的下乡送温暖队,要将大家捐献的棉衣棉被连夜送到扶贫点去。何雪香只好在电话里哼鼻子,说最恨假积极,你一个影院收门票的,还蛮受重用啊。林世飞却满腔无奈,说特殊时期啊,车子上不了路啊,得壮劳力挑呢。末了还没忘记“油”一句,我这壮劳力也是经过你检验的嘛。你不喜欢我这壮劳力吗?何雪香当即就咬牙切齿回一句,恨死你!

现在,何雪香还要咬牙切齿加一句,怎不让你个假积极猛摔一跤呢!

林世飞用舌头在手机里炸个响,没良心!要不是我这壮劳力有点功夫还真被你咒倒在路上了。又告诉何雪香,不过真摔惨一个,艺术馆的司机。也是开车惯了走路少,吧唧一下就栽路边沟里了,差点让一截树桩子把武器废了,左大腿根部挂了彩。

何雪香听得直咂舌,为那个司机又摇头又庆幸。

怎么样,今夜慰劳我一下?林世飞又仄起腔调来。

何雪香哼一声,过期作废!

吔——,别这么狠心吧。林世飞赖起来,在乡下冻得胃疼呢,你就不温暖一下?耍赖也是林世飞的强项。当初在影院后排角落的情侣包厢里,何雪香就是让林世飞赖着缠着磨了半场电影,到底松开了紧按裙子的手。

讨厌不讨厌呀!你大姨妈来了咧!何雪香啪地合上了手机盖。对付林世飞有时必须用谎话加生气。她带上手套,拉下了店子的卷闸门。卷闸门的把手上飘了冻雨结了冰,在初降的夜色下亮晃晃如镀了银一般。

刚给卷闸门落锁,又来电话了,是邹国平。打烊了吧?邹国平带着明显的鼻音。

何雪香在寒风里缩着脖子哼哼笑,感冒了?昨晚一身汗就去卫生间,现在晓得不能逞强吧,鬼都能冻死的天!

邹国平却语调铿锵,感什么冒!我不是鼻炎嘛,冻死鬼的天还能不出症状啊。一身汗也得我们这号身体才能看到呢,今晚再表现给你看看?

何雪香赶紧摇头,别别!哪能不停不歇啊。我可没不像你那身体牛一样。这话当然也不真。她是喜欢邹国平牛一样身体的,甚至可以说,她看上邹国平的就是那股床上劲头,当体育老师的到底不一样呢。但喜欢也不能连续不断,再好吃的菜天天吃也能厌;而且更重要的,不能给他造个连续战斗的习惯,那就破坏何雪香的匠心了。

邹国平还想争取一下,何雪香不跟他啰嗦了,说自己正走在溜滑的路上。但收了线心里还是决定,下一轮约会时要将邹国平排在前头,就为了昨晚把他当替补时他表现很积极。

何雪香小心地挪着步,高跟鞋是不敢上路了,穿着耐克鞋还走得战战兢兢。路上实在太滑,一连十多天的沙雪加冻雨,地上的冰壳已经像涂了油的厚盔。还是北方的冬天浪漫,天上飘舞一朵朵棉花,地上的雪踩棉絮一样,还能抓一把面团似的雪抛出去。哪像这冰冷萧瑟景象,路上人都见不到几个,偶而一辆汽车也蜗牛似地爬行,车轮还不时溜入一处低洼里打空转。的士是很少看到了,越轻的车越难在冰地上控制。不过有的士何雪香也不会坐,起步价已经从冰冻前的三元涨到了十元,何雪香舍不得那份奢侈呢。

手机又响了,是文闵。

生意怎么样?文闵每次给何雪香打电话都是这句开头语。难怪说久坐机关的人容易呆板。但这一成不变的开头语也让何雪香心生温馨,文闵是真心关心她的生意。如果让何雪香打评语,三个男人中文闵是最对她上心的。

何雪香告诉文闵,一天就卖出一套紫绒套装。这样的日子谁有心思耍俏呀。我早晓得就不做这花里胡哨的时装了,进一大批羽绒服,哪怕进些老棉袄也包管赚。

文闵安慰她,这不怪你,怪气象部门,如此严重的冰冻天气都不能提前分析到。现在去进货都回不来了。

何雪香说可不是,今年的过年生意要被这冰雪压住了。又问文闵,今天不上街铲雪了?

文闵冷笑,铲个屁!那几天也是为了在电视里展示画面。现在电视都放不成,还做秀给谁看!他在手机里哼一声,铲也铲不过老天爷呀,刚铲了老天爷又给你补上,看你有多少力气!

何雪香叮嘱文闵,要铲雪也别把力气拼着使了,上次都把腰累疼了,那么积极。还疼吗?何雪香一个礼拜前在夜里约了文闵一次,文闵带着腰疼来了,让何雪香有点感动。

不疼了。……你今晚,有兴致吗?文闵问得忸忸怩怩。

想了?那你今晚来吧,我等你。何雪香冲手机送个响吻。

也许何雪香只顾着跟文闵上温情了,就在她合上手机盖的同时脚下也溜了一下,身子一晃把持不住,人就摔倒在地。紧接着身边又哗啦一响,一块架在地上的木板广告牌也被她碰倒了。

你看你看你看!一个沙哑嗓子在何雪香身边叫起来。那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,她叉着腰,冲何雪香瞪着眼。

何雪香爬起来,首先去捡落在脚边的手机,赶紧检查是否摔坏,还好没受损。

嘢嘢嘢,就只管自己的手机,生怕不能再催人家来了!矮胖女人将沙哑嗓子扁起来,显然她已经听到何雪香刚才约文闵的话。

何雪香虽然摔得不重但毕竟有恼火,矮胖女人再这么说话就令她恼羞成怒了。管得蛮宽啊你!她也瞪着矮胖女人。

我才不想管宽咧。我现在只管我的牌子摔坏没有。矮胖女人指着歪倒在地的广告牌。那是一块很粗糙的牌子,约一米多高、两尺多宽的薄木板,背后连一根木条撑杆,正面糊一张白纸,暮色下有雪光映照,能看清纸上用红颜料写着“金鱼优惠价”几个大字。

哪里摔坏呀?什么宝贝!何雪香气呼呼的。

没摔坏也得扶起来啊,是你撞倒的嘛!

谁要你摆到路上来了?要不是避它我会摔倒吗!

哟吙!我的牌子摆在我的店子门口,倒碍着你了?矮胖女人一手指着牌子一手指着她身后的店子。那是矮胖女人的金鱼店,其实就是个简易棚,单砖墙上盖一层石棉瓦,搭在一栋旧办公楼的后墙上。何雪香每天都从这里路过,平常时候看这里的生意还过得去,现在肯定冷清了(这种日子谁还有养金鱼的雅兴),矮胖女人就恨不得支块广告牌到路上来拦人作买客呢。

店子!何雪香重重哼一声,连你这棚子都是违章建筑呢!她也指着那棚子。这棚子当然算个违章建筑。但两年了也没人来管,也许因为这里地段偏僻,还也许因为那栋旧办公楼快要拆迁了。

哟吙!公家都没管倒是你胀眼了?碍了你的好事吧!放心,我戳在这里从来不管人家的骚事咧!矮胖女人使劲扁着腔。那张冻得缺乏血色的厚嘴巴也使劲撇着,活像坛子里挤得皱巴巴的腌萝卜。

你管嘛管嘛!反正现在你闲得很!何雪香不想跟这种低素质人吵下去,她又重重哼一鼻子,小心地踮着步子离开。

背后,沙哑嗓子还在追着她,把那骚屁股扭出花吧,多勾几个男人!

何雪香咬着牙再不理睬身后,心里咒道,你那金鱼统统冻死吧!

文闵晚上八点钟准时来到何雪香的家。每次何雪香跟他约了时间他都很准时,或许也是机关上班养成的习惯,让何雪香又对他添出点感动来,要知道,一个怕老婆的男人,寻找各种很合理的借口溜出来幽会不迟到,该花多少心思!

楼道里碰上一个人,幸亏黑看不清我。文闵低声说,熟练地反手将门轻轻闩上。

何雪香嘻嘻笑,停电也有这个好处嘛,要不还说辩证法。

喏,给你的。文闵递过几张伤湿膏来,说是家里备的,夜里还没处买呢。然后关切地问何雪香,摔痛哪里不,要给她揉揉。

何雪香嗔道,真是婆婆妈妈,不是电话里说了没摔伤哪里吗。心里还是很受用,家里一把手不查问你,拿伤湿膏做什么?

我说,隔壁办公室一位老同志下班滑一跤,这么晚买伤湿膏不容易呢。也亏了你让我找到溜出来的借口。文闵将何雪香揽到怀里。

何雪香扭着身子,快洗吧,我都洗过了。何雪香是很讲卫生的,做爱前双方一定得洗洗。冰冻日子降临前,两个人去电热水器下互相擦着身子洗,既讲了卫生又上了情调。现在特殊日子热水困难了,至少也得用有限的热水抹个小澡。要说这场冰冻给何雪香带来的方便里也夹了一点不满意,那就是洗澡的难题了。家里没装燃气热水器,即使装了也没法用液化气烧水,好几家气站都已经无气可供了,运气车上不了路;还能稍微供点气的气站也扛着吓死人的价。何雪香买了只煤炉,那煤球也能把人的脔心烧疼,过去两毛钱一个煤球现在八毛钱一个了。但何雪香还是特意买了一只大烧壶,做爱完毕双方还要用点热水呢。

文闵告诉何雪香,已经在家里洗过小澡了。还是用了那老同志的借口,向老婆说自己把老同志搀扶回家出汗了,至少得洗个小澡才舒服。他家里也是靠煤炉烧水,而且住在六楼,已经十分紧张的水更上不去,每天都得去一楼提水,老婆自己洗小澡都是用杯子舀着热水用,但也不好反对他在学了雷锋后也要用点热水。

想给你省点呢,现在热水太珍贵了。文闵嘴巴附在何雪香耳边吹气一样说。何雪香就回了文闵一个吻,双手立即给自己解衣服。

两人飞快脱了衣,嘴里吸着冷气一同钻进被子里,互相贴得紧紧的。这种冰冷日子对文闵有点阻碍,他不能像林世飞一样钻进被子就来了劲头,更没有邹国平脱衣服时就雄起来的威风,他得跟何雪香贴暖身子才能上来战斗力。因此何雪香搂着他甚至有点心生怜惜。

的确是太冷了,我们地方志里都没有这样严重的冰冻记载!文闵喃喃道。上次跟何雪香搂在被窝里他就这样喃喃过了,也许是要为自己强调一下理由。

何雪香嬉笑,搭帮这场冰灾让你们地志办以后有东西写呢。

文闵叹道,宁愿我们平淡无色也不要这样的灾害,让大家遭罪啊!他抚摸着何雪香细滑的背,就说你,一个单身女人要添出多少生活上的困难,光水就不容易,我又不能来帮你提水。

何雪香将身子再往文闵身上贴紧些,我还算好,住三楼,提水没你家难。

文闵脑壳一摇,我家比起那些只能去街头消防栓里取水的人家,还算幸运了。只怕过不了几天也要靠消防栓哩。又忿忿道,真是的,我们的城市抵御灾害的能力这么弱!只是一场冰灾,来战争怎么办!他激愤着的同时也上来战斗力了,呼吸急促起来。

何雪香立即回应,用嘴的热吻和身子的扭动。屋里虽然没有灯光,但窗外雪光白晃晃地映进屋里,两人都能看到彼此的脸上激情。

只是文闵的激情没能维持多久,很快就完成了一切程序。他伏在何雪香身上,喃喃着,太冷的天,也影响人的生理机能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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