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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舞动的文字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3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“喂,你好吗?”

“嗯,我很好!你好吗?”

字符在彼此的键盘上舞动,敲出了她和他的心愿。可是如果不是她那夜的一场酒醉,如果不是他那一晚的孤独苦寂,也许他们就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,永远没有相交的可能。偏偏造化弄人,命运却给了他们一个相交的机会。就在那一个漂流瓶抛出的刹那,天地给他们汇集了一个交点。他们在网络上相识了。

她来自遥远的南疆,江南的绵绵细雨润染了她温柔如水的性格。

他来自寒冷的北国,朔风寒雪造就了他刚毅坚强的品性。

那一晚,她与小三的较量以自己的彻底失败而告终。痛苦不已的她借助一整瓶的红葡萄酒来麻醉着冰冷的心;那一晚的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心事散入了网络世界。她想知道为何曾经二十年的感情却抵不过网络的花花世界,为何朝夕相处却比不上一个由荧屏走下来的人。于是她抛出了一只漂流瓶,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想抛向哪里。算了,漂流瓶,漂流瓶,就让它随波逐流吧。

那一晚的他目送着自己的妻子坐上了别的男人的豪华轿车,只把一纸离婚协议书扔给了自己。看着那离婚协议书在风中飘飘荡荡地落下,他的心也彻底死了。谁说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移?”分明是“同床异梦度春秋,淡月弯弯照孤楼”谁说“相濡以沫,生死与共?”分明是“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”他对男女之间的情爱感到了迷惘,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真爱了吗?苦闷人打开了电脑,本想通宵游戏去麻痹自己痛的神经,没想到意外的漂来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瓶子。于是他打开了,于是故事就发生了。

看着这个漂流的瓶子,回味着瓶中的话语:难道生活中的真爱敌不过网络中的诱惑吗?他陷入了沉思,这个小小的瓶子的主人究竟是一个有着怎样故事的女人呢?而她却在酒精的作用下,一个人自斟自饮,自言自语: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……”然后在泪光中沉沉睡去了。可是荧屏那边的他却难以入睡,他猜想这又是一个跟自己一样被爱人抛弃的人。于是他试着用漂流瓶发去了问候与鼓励:世乃浮云何足问,不如高卧且加餐!其实他还藏了一份私心:他想通过这句诗试试这个女人的文学素养。(因为在他心中总觉得被抛弃的女人大多是依附男人的花瓶。)就这样她睡了半夜,他想了半夜。

第二天,她酒醒了,阳光游进了黑暗的房间,给这个冰冷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。唉,日子总得过下去啊。她用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,醉酒的滋味真不好受,到现在头还是疼的。本以为醉酒之后可以忘记一切,其实该记起的还是没有忘记,“举杯消愁愁更愁”啊!她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,可是唯独没有记起漂流瓶的事。这时一杯带着温馨与热气的茶随着漂流瓶来到了她的面前,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句“世乃浮云何足问,不如高卧且加餐”诗。她略微看了一下,心里感觉能借用这句诗的人也一定是一个很有涵养和学识的人,最起码不是那些张嘴就脏话连篇的流氓。出于礼貌她也发了一句诗:草色全经细雨湿,花枝欲动春风寒。当漂流瓶再次来到他的面前时,他震惊了:这是一个很有才情的女子。她不仅理解他的意思,居然还能用这首诗的另外两句来作答,反映自己的心境,并且简直是天衣无缝。于是他也很调皮地再加两句:酌酒与君君自宽,人情翻覆似波澜,进行了回复,然而这次她的漂流瓶没有再飘来。本来他与她的关系只是网络上捡到漂流瓶那样的单纯,可不知为什么,他竟然对她有了一丝丝担心:她为何不回复我?她怎么了?有句话说的好:在你看到她的一刹那,上天就注定了你们一世的情缘。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,鬼使神差一般地牵挂于她了。于是他接二连三地抛出了漂流瓶:你怎么了?能给我回话吗?过了好久,一个带着她回音的漂流瓶姗姗来到了他的面前。他激动得手都有点哆嗦了,点开了那只瓶子。看着瓶子里那略带凄凉的话语,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很痛苦。于是他再次发出请求:加你好友可以吗?那边又没有了回音,可是他不管,他把自己的qq号漂流过去,他感觉冥冥中他会与她发生故事的。

一天、两天、三天……时间在他的等待与煎熬中慢慢流逝着,可是他依然每天发着漂流瓶,每天问候着,有时是一句温馨的话语,有时是一句诗,有时是几句暖心的歌词,他相信,总有一天她会加自己的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有一天他的qq里多了一个美女的头像,那闪动的头像让他焦灼的心终于看到了希望。他急忙发过去一句话:我希望是你,真的是你吗?那边回复了:是我,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,我……他急忙回复道:没事的,我理解你!你还好吗?他都惊喜得有点语无伦次了。他也知道现在她对自己有戒备心,网络本身就是虚幻的东西。他感觉她能加自己就是一个美好的开始。其实他也并非想干点什么,他只想关心一下这个既有才情又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女人。“相逢何必曾相识,同是天涯沦落人”

于是他们成为了网络中的好友,虽然她的态度还是淡淡的,可他已经很满足了。并且在与她的聊天中,在她的空间里,他依然能感觉出她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,高贵典雅。这样的一个让人心疼的可人让他更加增添了一份怜香惜玉的感觉。他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女子。于是他时时关注她的日志,说说,关注她的每一丝动向,去了解她的心情。精诚所至金石为开,在他殷切地关怀下,她也慢慢对他卸下了伪装,敞开了心扉:她是一个全职太太,老公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,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的恋人,后来琴瑟和鸣,成为了神仙眷侣。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游走于这个灿烂的世界,而她则蜗居家中,与世界脱轨了。他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了。他已经爬上了20楼,可是她还依然在一楼悠哉悠哉。于是20楼就又有了一个女人等着她了。他苦于他们没有共同语言,苦于她不懂自己。于是他在网上结识了一个能懂他的女人,——这是个高文凭在商场打拼的女子,很得他心。于是他们由网络转到了现实中。在她发觉的时候,他们已经如胶似漆了。她现在一个居家的女人,没办法跟这样的一个女人相抗衡。几番的较量,她不甘心地拜下阵来。那晚就是她败的最惨的时候,老公最终选择了小三,抛弃了她。

她也了解了他的境况:一个男人常年拼搏在外,为了这个家,不论白天黑夜。可是他的老婆居然抵挡不住别人的甜言蜜语,跟着人家跑了。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。

他们彼此感觉惺惺相惜,从此成为了无话不说的知己。本来他们是应该最有故事的人,但是他们却变成了没有故事。他们只是知己,分享对方的心事,他们甚至从没有视频过。因为她不想走进现实;毕竟老公还没有跟自己离婚,她名义上还是老公的女人。所以她就不能背叛他。而他虽然离婚了,可是他明白她的心,只要是她不喜欢的,他都会尊重她的。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感激上苍,让她来到自己的身边。每晚等待她上线的那种狂乱的心情,能够从文字里默读她多愁善感的心,他已经很幸福了。他不希望北方的寒风摧残这朵江南的木棉花。

他们的故事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一年过去了,他们的聊天由短到长,又由长到短,尽管言语有所不同,可是情愫却悄悄蔓延,心也靠得越来越近了。

然而随着她对网络中的他的迷恋,他却消失了好一段时间,她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他,可是均如石沉大海,杳无消息。他就像在她的世界里蒸发了一样。一个月后,他终于上线了,她惊喜地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。他语气淡淡地告诉她:最近一段时间,家里出了点事,现在一切都解决了。

她兴奋地告诉他:我离婚了。虽然语言很简短,可是却不啻于一个响雷,炸得他都不知怎么办好了,真的是悲喜交加。他不知该如何去接下这枚炸弹。他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,喜的是她终于摆脱了这婚姻的桎梏了,悲的是自己却已经无缘再与她走进现实中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她:半年前因为陪客户很晚了,他怕她在网上等急了,所以在车上陪她聊天。后来在十字路口,一不留神与一辆大卡车相撞,从此他与轮椅为伴了。

思考了很久,他给她发来了这样一则信息:祝贺你,你可以重新追求自己的幸福了!语气淡淡的,完全没有她预想的欣喜若狂的样子。她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感,她以为当他得知这个美好的消息时,会高兴得不知所措。可是他……这边的他其实又何尝不想接住这幸福的炸弹,即使粉身碎骨他也会幸福的。可是现在他看看自己的腿,看看自己坐在轮椅上的情状,怎么能给她幸福呢?他越是喜欢就越不敢跟她走的很近了,因为他已经给不了她幸福了。紧接着,她又发来了一则信息:难道你就不想关心一下我的想法吗?他苦笑着,打出了一行字:作为知己,我衷心希望你幸福!我也明白你的想法,对不起,我现在另有所爱了……她没有想到一个月的时间,他竟会变得比自己的老公也残忍。她欲哭无泪,趴在桌上,静静地,静静地。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,等得他的心很是焦灼,他不知道荧屏那边的她怎么样了。其实他又何尝不痛苦呢?这个在心底爱了百次,千次的女人,他又何尝希望这样的结局呢?可是一场车祸,彻底改变了一切。他紧盯着屏幕,这时他看到她的头像忽闪了几下,全是哭的表情,还有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!,随后她的头像消失了。他痴痴地看着屏幕,喃喃自语道:对不起,是我伤害了你!如果有来生,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!

握鼠标的手还点在她头像曾经的地方,可是却再也找不到她的头像了,找不到曾经谈天说地的感觉了。他知道跟她的网缘已经结束了。他每天空对着荧屏,听着《网缘》这首歌曲,一个月,两个月……他自己都记不清这首歌他听过多少遍了,只知道,等她的上线,等她的出现,键盘敲打是彼此的心愿,如果有一天,上天给他缘,再远他都会去到她身边!岁月就这样一点点溜走了,突然有一天,他眼睛一亮,拿鼠标的手有点发抖,添加朋友的信息呈现在他的眼前。“她又回来了?“他惊喜地想着,不自觉地再次添加她为好友。一会儿,她发过来一则信息:消失的这几个月,我始终都觉得这是一个谜,我一直不敢相信你是如此地无情。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,你不必担心什么了,我就是想知道这个谜底。他回了一则信息: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,何必又纠结于以前的过往呢?头像又闪了:我只想让自己明白,为何我们明明好好的,却还没开始就结束呢?我能看一下你吗?也算是给我们的相识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吧。”他犹豫了片刻,最终发出了视频邀请。

她瞪大了眼睛,紧紧盯着那一位轮椅上的残疾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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